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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岁女儿失踪她急疯,5年怀孕女儿回来,可几天后她发现人不对滚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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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编提示您本文标题是:18岁女儿失踪她急疯,5年怀孕女儿回来,可几天后她发现人不对。来源是每天读点故事。

18岁女儿失踪她急疯,5年怀孕女儿回来,可几天后她发现人不对

1

白昼如夜,滂沱大雨。

一个老妇蹲在派出所屋檐下,“吧嗒吧嗒”抽着烟袋,裤腿儿、鞋帮子全是黄泥。

脸上的老年斑还挂着雨滴,整个人像一个倭瓜缩在墙角。

“迟二婶,进来喝口水吧,这么大的雨,估计还得有一会儿才能到。”小法从窗户里探出头,脆脆地喊道。

老妇摆摆脑袋,直愣愣地看着大门外。

小法嘟着嘴,盯着迟二婶的后脑勺发呆。她年初才分到这个派出所,一开始的时候,心里老大不乐意。

这个小镇又偏远又荒凉,发往县里的班车一天只有两三趟,想看个电影都没地方。

派出所里除了她和所长,最常光顾的就是迟二婶。

“二婶,回去吧,没你闺女。”所长每次都这样说,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过去。

迟二婶摇摇头,只管闷头抽自己的长烟杆。

迟二婶是个接生婆,偶尔也能治个头疼脑热,谁家有人不舒服,打一个电话去村长家。村长撂下电话就会站门口号一嗓子,“老迟家的,有活儿喽--”

听说二婶男人早早就没了,给她留下一个闺女。迟二婶当宝贝疙瘩捂到十八岁,高中毕业那个夏天,迟二婶闺女去学校大学录取通知书,“妈,晚上想吃韭菜鸡蛋饺子。”

“那容易。”迟二婶目送闺女走出村口,返身去后院摘了一竹篮鲜嫩嫩的韭菜,又去鸡窝掏了几个刚下的热乎的鸡蛋。

从日头正高,等到头顶星辰。

村长正做着不可言说的美梦,突然被“哐哐”的砸门声吓醒,“谁啊,大半夜的捉鬼啊?”村长骂骂咧咧的披衣下床去开门。

一个黑影从门外撞进来,紧紧抓住村长的胳膊。

“老迟家的,你--”村长结结实实被吓得一颤,刚想开骂,又觉得不对。借着清亮的月光,他扶住面前孤魂野鬼般的女人,“出啥事了?”

迟二婶的闺女丢了,村长一边打电话报警,一边盯着蹲在门口的迟二婶,“对,我们村的一个女娃不见了,啥时候发现的?就--就今天晌午出了门,现在还没回来,啊--啊--”

村长放下电话,迎着迟二婶的目光,挠挠头皮,“说是不够二十四小时,不管呢--哎,老迟家的,你去哪--”

在村长一叠声的追喊声中,迟二婶的身影跌跌撞撞,消失在村口小路尽头。从村里到县里三十里路,迟二婶生生走到派出所门口。

一大早,所长叼着油饼,骑着自行车刚到派出所,迟二婶就“扑通”一下扎到他跟前。惊得所长嘴巴一张,油饼跌到脚边。

小法听所长说,迟二婶的女儿最后出现的地点是学校。她拿了通知书,还和老师、几个同学聊了几句,然后说要回家吃韭菜鸡蛋饺子就离开了。

从学校到村里的那条路,警察翻了个遍,一无所获。

五年了,迟二婶隔几天就来派出所问消息,一无所获。

“这么些年,是人是鬼,都说不准喽。”所长微眯着眼睛,点上烟。小法不知道他指的是迟二婶,还是失踪的迟家闺女。

“滴滴--”派出所门口响起鸣笛的喇叭声,迟二婶木木的眼神泛起一丝亮光。她扶着墙,巴巴望着门口。

一个披着塑胶雨衣的瘦弱女孩被民警带进来,所长问:“怎么才来?等了好半天了。”指了指趴在门框外的迟二婶。

“雨大,路上遇了两起事故,耽搁到现在。”说话的是刘通。

小法认得他,所长说当年办迟二婶闺女案子的就是他,被迟二婶纠缠得不敢走正门。每天上下班都从派出所侧面翻墙进出,后来调到市局了。

“他倒是躲了清净,烂摊子都得我收拾。”所长背地里总这样嘀咕,但每次见到刘通还是笑脸相迎。小法想大概是刘通有个政法口工作的好爹,而所长爹是常年脸朝黄土的农民的缘故吧。

刘通扯下被他带来的女孩的雨衣,招手叫迟二婶进来,“来认人,是不是?”

女孩低着头,发梢滴着水,怯生生地抬头看了看屋里的人,又赶紧垂下头,手指头把衣角搓成一团。

“快点啊。”刘通不耐烦地提高声调,“二十三岁,年龄相符,口音也相符。小名招弟,从小没爸爸,跟你女儿情况很相似。”

刘通和身旁的女孩也说道,“你也去认一认,是不是你妈?”

迟二婶颤巍巍地拉住女孩的手,“招弟?你--叫招弟?”

女孩抬起头,想要挣开迟二婶的手。

刘通捂着肚子嘟囔,“着凉了,着凉了,我得先去趟茅房。”

“小法,你看着点。”所里的厕所漏水正在修,所长带着刘通去了公厕。

“招弟,招弟--”迟二婶在瑟瑟发抖。

小法想给迟二婶倒杯热水,发现饮水机没水了。她去后院扛了一桶水回来,迟二婶和那个女孩没了影子。

2

最近一段时间,小法常去迟二婶家。

路经村长家,村长就会从大门里探出头,“法同志,又来了。”

“嗯,又来了。”小法也不想来,可是没办法。刘通和所长发现她把迟二婶“丢”了,教训了她好一通。

“不能她说是她闺女就是她闺女,凡事都有个程序章程是吧。人在你们所被带走的,你负责擦屁股。”刘通说。

“让你看个人都看不住,啥也没搞清楚呢,去让她把人送回来。”所长说。

“二婶,就算她是你闺女,也不能说领回家就领回家啊,凡事都有个程序章程是吧--”在迟二婶家,小法学着刘通和所长的话。

但不管小法怎么磨嘴皮,迟二婶就是那一句,“我的闺女我知道,你们别管。”

“你不讲道理。”小法气呼呼地跑出门。

迟二婶这事本来就是个烫手山芋,刘通把它扔给了所长,所长又扔给了自己。他们倒是一推二净,出了岔子都得自己担着。

迟二婶也是个油盐不进的人,见到个和自己闺女同名的就往家领。全中国那么多人,那么多重名的,都是她迟二婶的闺女吗?

小法越想越生气,觉得自己里外不是人。领不回去人,跟所长没法交代,强行把人带回去,看到迟二婶哀怨的眼神和村里人指指点点的围观,她又实在不忍心。

一来二去,这事就拖了下来。三四个月过去,迟二婶倒是不再去派出所了,倒是小法每隔几天就来她家里报到。

这天,小法筹划了一肚子的词,进院子里还没来得及张嘴,就看到迟二婶慌慌张张地在厨房烧水。

“二婶,招弟的事,我觉得--”小法话没说完,就被迟二婶推开。她耐着性子跟迟二婶进到堂屋,看到床上一个赤裸下身的女人正披头散发,一脸痛苦。

“妈呀--”小法差点被吓个跟头。

“关门。”迟二婶呵斥。

“……”小法看到床上那女人竟然是招弟,她仰着头在使劲,这竟是在--生孩子。小法头回见这么血腥的场面,有点腿软。

“出去,关门。”迟二婶再次厉声喝道。

小法赶紧乖乖把门闭上,站在院门外等。

在派出所的时候,因为宽大雨衣遮挡,小法完全没看出招弟是个孕妇。她来迟二婶家这么多次,招弟回回都躲着她,她也没留意过招弟的身形变化。

在自己眼皮子底下,一个不明身份的人,竟然要再生一个不明身份的小孩,小法隐约觉得这份工作是做到头了。

屋里传来像是小狗“哼哼唧唧”的动静。小法推开门,探头探脑,看到迟二婶怀里抱着一个裹在棉被里的小东西。

“喔,皱巴巴的。”小法凑过去看了一眼,好丑的小孩,皱着眉头在吧唧嘴。

迟二婶脸上难得的舒展,轻声哼着歌调,“刚生下,都这样。长几天就好了,是不是,小葱--”

小葱?还拌豆腐呢?小法在心里讥笑迟二婶给孩子起的这个名字。

“怎么没听见哭啊?”小法记得电视剧里,小孩子出生,总是哭声震耳。迟二婶怀里这个,倒是安静得很。

“也不是每个小娃都哭的,这孩子随她妈。我生招弟的时候,她也是这样,一声不吭。”迟二婶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精疲力竭的产妇,把孩子往小法怀里一塞,“帮我抱一会儿。”就出门去了。

“我--我不行--”小法端着那个小襁褓,手足无措。好在没一会儿,迟二婶就回来了,拎着两只母鸡进了厨房。

那天回去后,小法如实报告了所长。

不出她所料,所长先是训了她一顿,又在电话里和刘通互相推诿了好一番。从所长望向自己的眼神中,小法觉得自己还是主动收拾行李,滚蛋回家吧。

夜里,在宿舍躺着睡不着。小法双手撑在胸前,不由自主想起白天那个柔软的小家伙,还有迟二婶。

第二天一早,小法去超市买了两箱牛奶,称了十斤鸡蛋去迟二婶家。经过村长家时,她被村长喊住。

“法同志,你又来了?”

“啊。”小法不想和村长话家常,没停下脚步。

“法同志,人走了,别去了。”村长的话让小法摸不着头脑。

“谁走了?”

“招弟--就那个姑娘--”村长说昨天夜里,村里来了两辆车把那个女孩接走了。临上车前,女孩跪在迟二婶家门口“咣咣”磕头。

迟二婶家里冷冷清清,厨房的灶台前一地鸡毛,窗台的碗里还盛着一根鸡腿。

小法轻轻叩门,推开虚掩的门板,看到迟二婶盘腿坐在床上,怀里搂着那个皱巴巴的“小东西”,轻轻哼着歌谣:“摇啊摇,摇啊摇,摇到外婆桥。船儿摇到外婆桥,外婆说,好宝宝,外婆给我一块糕……”

3

小法到底没有滚蛋回家,迟二婶也再没有来派出所门口蹲守,所长有时还会提起这事儿说两嘴。

“这事儿事后一想明明白白啊,那姑娘十有八九是个被拐妇女,有了肚子,不敢回家,就跟咱们公安扯瞎话。

“误打误撞被迟二婶领回了家,她借着迟二婶的照顾,把孩子生下来跑了,继续过自己一清二白的生活去了。迟二婶啊,造孽呀。”

对所长的话,小法不置可否,她一有空,还是会去看迟二婶。小葱长得很快,从一个皱巴巴的小猴子,转眼就长成了满地跑的可爱小姑娘。

“外婆,糖。”小葱举着棒棒糖跑进厨房。

迟二婶抬眼看到小法,把棒棒糖塞进小葱嘴巴里,“吃吧,吃吧。”

锅里炖着鱼,迟二婶仔细尝着味道,小法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,“二婶,小葱马上就三岁了,该上幼儿园了。她的户口问题,你想过没?”

迟二婶犹豫了一下,“不上幼儿园。”

“那小学呢?初中,高中,她总要出去读书的呀。”小法耐着性子。

沉默,锅里的鱼汤“咕嘟咕嘟”,迟二婶撒上一把葱花,侧头问道:“法同志,你晚上留这儿吃鱼吧?”

哎,真是没办法,什么都跟她说不清。小法摇摇头,离开了。

小葱的户口一直是小法心头的一块病,所长只希望自己能平平安安退休,啥事能不管就不管。小法说多了,所长就训她,“咱们县十几个村,多少‘黑户’,怎么没见你都去管一管?”

所长说的也是实话,村子里的农民为了要个儿子大多超生。有的家庭困难,交不起罚款,就不给小孩上户口。

小法被噎得说不出话,只能瞪着所长的背影,在心里犟嘴,“早晚我都要管的。”

半年后,小法在街上银行办业务,遇到了村长。

“法同志,真巧啊。”村长笑眯眯地搓着手,身后跟着两个鼻涕挂在嘴上的小男孩,看样子,是村长的儿子。

“村长来县里办事啊?”小法点点头。

“办啥事啊?这两个王八羔子闹着玩儿啥游戏机,带他们来买。”村长说着,一手一个巴掌拍在那两个叽叽喳喳的男孩的脑后。

“哦。”小法每次见到这位自来熟的村长,都想尽快结束谈话。

“那个,法同志,你好久没去我们村了啊。”村长还杵在原地,意犹未尽地说着。

“对,我有点忙,所以--”小法是在暗示,我很忙的,村长,你该干吗干吗去吧。

村长体谅地点点头,“对对对,法同志为人民服务,理解理解。不过,法同志,你还不知道吧,小葱的事--”

看到小法一脸迷茫,村长的猜想得到了佐证,他立刻眉飞色舞起来,“小葱被接走了。哎呦,走的那天,拉着老迟家的手,哭得呦,我都听不下去了。”村长还真红了眼眶。

周末,小法去了迟二婶家。刚走到村口,就看到迟二婶坐在村口的一口枯井边,痴痴望着通往城里的柏油马路。

“二婶,在这儿干吗呢?”小法走过去,留意到迟二婶手里捏着一个小鸡玩偶,是小葱最喜欢的一个玩具。

迟二婶摇摇头,只是看着蜿蜒的道路。小法似乎看到了几年前,蹲在派出所门口的迟二婶又回来了,眼光木然,额角的皱纹里,都藏着忧愁。

小葱是被招弟接走的,村长那天告诉小法,招弟跪在迟二婶家门口,“咣咣”磕头,“求您把孩子还给我吧,那是我的孩子啊。”

同样的地方,下跪磕头,一次是为了将孩子留下,一次是为了把孩子带走。迟二婶站在门帘后,把小葱推了出去。

“外婆--”小葱扯着嗓子号,“外婆,我要外婆--”

小葱被抱上车后,招弟想进屋,迟二婶挡在门口。她迟疑了一下,将一个信封放到门口,“这点钱,您别嫌弃--”

“招弟--”在她转身想上车时,迟二婶从屋里迈出一只脚,直愣愣地看着车上向她伸出小手的小葱,“孩子怕黑,晚上得有人陪她睡。不能吃辣,每天晚上还要喝碗小米粥,不用太稠……”

“好了没,走吧走吧。”车上的人在催促。

“我--我叫刘雯。”迟二婶的“招弟”留下一句,“谢谢您,对不起,对不起--”带着哭喊的小葱离开了。

在听村长讲完后,小法觉得心里堵得厉害。这些年,迟二婶一直让她头疼得很,但眼下,她又心疼得厉害。

“二婶,那时候,你把招弟带回家,是真的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了吗?”小法问道。

“自己的闺女自己知道。”迟二婶看看手里的小鸡玩具,“我不管她,她可就真没活路了。让家里人知道,她就没脸见人了。”

刘雯为了男朋友和家里人闹翻了离家出走,没想到怀孕后被男朋友抛弃。身上没钱,身份证也被男朋友带走了,又没脸回家。

心如死灰在街头流浪的时候,被警察看到盘问。她怕被警察送回家,就想到男朋友老家的方言,照葫芦画瓢地说了几句,还随便编了个名字说自己叫招弟。没想到就被送到了这里,误打误撞的被迟二婶当成女儿带回了家。

“她不是我的招弟,可她是别人家的招弟,想到我的招弟不知道在哪儿受罪,我就不能让她受罪。她说没有家可回,我看她大着肚子,就问她愿不愿意跟我回家,她说愿意。”

迟二婶把刘雯接回家后悉心照顾,可是她发现刘雯并不开心,每天都摸着肚子流眼泪。

谁不想回自己的家,迟二婶把刘雯领到村长家,让她给家里人打个电话,报个平安也好。

在院子里,迟二婶听到刘雯抱着电话痛哭:“妈妈--妈妈--”

村长给迟二婶点烟,被迟二婶推开,“戒了,对孕妇不好。”

“嘿嘿。”村长给自己点上,“又不是自己的闺女,心疼也白费。”

血肉连心,哪有舍得女儿的妈妈。刘雯生下女儿当晚,家里人就来接她。

刘雯看着床上熟睡的女儿,和迟二婶说:“妈,我真舍不得她,可也真不能带她走啊。”

“既然你叫我一声妈,我就不会不管我这外孙女。”迟二婶端上一碗刚煮出来的饺子,“吃点再走吧,韭菜鸡蛋的。”

自己的招弟心心念念要回家来吃的韭菜鸡蛋饺子。鸡蛋炒得金黄,韭菜全是最嫩的叶子,放上虾皮,馅里拌上猪油。

吃吧,吃吧,闺女,不论你是谁家的女儿,不管你经历过什么,都要好好活下去。因为家里永远有等着你回家的妈妈。

“二婶,你怎么不去派出所等你的招弟了?”小法问。

“等啊,我一直在等,在哪儿等都一样,回家的,早晚会回来。”迟二婶捏一捏酸麻的腿脚,站起身往家走。

小法发现迟二婶真是老了,佝偻着背,脑后的白发又多了些。时光啊,慢些走吧,那些等着孩子归家的人还留在原处。

4

十年光阴,白马过隙。

小法结了婚,有了孩子,后来又离了婚,自己带着女儿糖糖生活。

“妈妈,我想吃迟奶奶做的饺子。”糖糖总跟着小法吃食堂,隔三差五就想往迟二婶家跑。

“行,周末跟妈妈去看迟奶奶好吗?”小法的话,引得糖糖一阵欢呼。

周六,小法和糖糖去迟二婶家,糖糖在屋里玩,小法在厨房帮忙。

“我问过了,几个找到的女人都是外地人,而且年纪也对不上。”小法和面,偷偷看了一眼迟二婶,脸色如常,她放心地继续说道,“下个月,我要去外地出差。我和那边的派出所联系过了,他们会把……”

“法同志,”迟二婶打断小法的话,“谢谢你,这么多年,一直没忘了我的事。等招弟回家,我一定带她去给你送锦旗。”

“二婶,糖糖吃了你那么多饺子,你还跟我客气。”小法开了句玩笑话,把话题岔过去了。

迟二婶热上油,将鸡蛋打散倒进锅里。香气溢出厨房,听到糖糖的尖叫声,“太香了,迟奶奶做的饭太香了。”

小法看到迟二婶笑起来,十多年了,她老了,当了妈妈,经历了她想都不曾想过的世事冷暖、人情炎凉。

和派出所来的小警察聊天,口吻里全是老气横秋的看淡人生。所长也老了,每天都盼着安安稳稳地等到退休,回家照顾小孙子。

只有迟二婶,还是当年那个包好饺子,在村口张望,等着女儿回家的迟二婶,倔强到不肯对生活退让一分。

饺子上桌,糖糖狼吞虎咽。

“慢点吃,哪有个女孩子样。”小法一边吃,一边抬手给糖糖擦嘴。

“迟奶奶,妈妈又训我。”糖糖钻进迟二婶怀里。

糖糖七岁了,已经很懂得看人眼色,知道迟二婶心软。小法一板脸,她就躲迟二婶身后,小法一点办法也没有。

吃完饭,小法去洗碗,迟二婶哄糖糖去睡觉。

惦记着所里的事情,小法想趁着时间还早,把糖糖送回家,再回派出所去。刚走到门口,小法看到迟二婶轻轻拍打着糖糖的后背,“摇啊摇,摇啊摇,摇到外婆桥……”

算起来,小葱也十三四岁了。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在这里,有一个疼她,给她唱童谣的外婆。

迟二婶嘴上不提,但小法知道她心里一直挂记着小葱。迟二婶床头有一只箱子,里面锁着的都是小葱穿过的鞋子、衣服、玩过的玩具。

睹物思人,思人不敢睹物。

小法将一兜豆角、西红柿放进后备厢,糖糖趴在车窗上和迟二婶撒娇,“二婶,我们走了,有空再来看你。”

小法发动汽车

“迟奶奶,拜拜。”糖糖拉着迟二婶的手。

迟二婶摸摸糖糖的头,站在院门口那棵梨树下,目送小法开车离开。

“妈妈,迟奶奶生病了。”糖糖在后排座位上不老实,整个人凑到小法跟前。

“回去坐好,系好安全带。”小法冷下脸,糖糖乖乖坐好。乡路很窄,一辆宽大的吉普车迎面开来,速度很快。

“迟奶奶吐血了,她以为我睡着了,没看见--”糖糖的话说一半,小法为了避让那辆吉普车急忙打方向盘。车子歪斜得差点冲下路边的土坡,糖糖脑袋磕在车窗上,一脸懵圈地揉着额头。

迟二婶的身体不好,小法是知道的,老人上了年纪,总是少不了几样病痛傍身,小法没太往心里去。糖糖那一句吐血让小法一时慌神,再加上那辆霸道的吉普车横冲直撞过来,差点出了车祸。

扬长而去的吉普车副驾窗户里伸出一只满是文身的手,竖着中指向小法示威。

“糖糖,没事吧?”小法把女儿抱进怀里,轻轻安慰道。

糖糖懂事地摇摇头,眼睛里噙满泪水。小法知道刚才那一瞬间,还是把她吓到了。

“没事,没事,妈妈在,没事。”小法再回头,那辆吉普车已经不见去向。

因为糖糖在车上无心的一句话,小法心里一直惦记着迟二婶的身体。一个周五下午,小法外出办事结束得早,她绕道去了迟二婶家,想把她接到城里去检查身体。

远远的,就听到吵闹声、叫骂声。小法下车,看到在迟二婶家门口,村长和他的两个儿子举着锄头要往院子里冲,迟二婶死死挡在门前。

“干什么呢?”小法挤进围观的村民中,把迟二婶护在身后,“这怎么了,村长,你要打架啊?”

“法同志,你来得正好,你给评评理。”村长脸红脖子粗,插着腰,指着院门里气急败坏地申诉,“那个狗崽子真不是个东西啊,成天祸祸我们家的菜地也就算了。今天居然还把老鼠药下到了我们的饭里,这是要害死我们一家子啊--”

“仗着自己有俩臭钱就能横着走啊--”村长的大儿子跳着脚骂道,“你个丑八怪,没人要的东西--”

迟二婶作揖赔礼,“小葱不懂事,不懂事,你们别跟她一般见识--”

小法正劝着架,从屋里蹦出一个丫头,十三四的年纪,浑身上下五颜六色,好像从颜料里滚过一遍。长刘海遮着半张脸,她冲着村长一家竖中指,“你们才丑八怪,来呀,我才不怕你们。”

村长气得白眼翻到了天上,村长媳妇坐在迟二婶家门口拍着大腿哭号,“没天理了,城里来的小妖精要弄死我们,警察同志要给我们做主啊。”

乱成一锅粥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好不容易把村长一家人劝回家,小法气喘吁吁听村长家人说明情况。

“小妖精天天惹事,法同志你快把她抓走吧。”村长大吐苦水。

小葱来的这几天,不是夜里放音响吵得四邻八舍睡不着觉,就是把村长房顶上种的豆角、西红柿都拔掉。今天村长媳妇居然发现她溜到自家厨房,手里还捏着一包老鼠药。

“她存心要毒死我们一家人,有人生没人养的小贱货。”村长媳妇说小葱刚被送回来,她也是好心,带着一盒点心去迟二婶家探望。刚进门就和小葱迎面撞上,被小葱一张沟壑纵横的脸吓得差点尿了裤子,当场惊呼有鬼。

“我也是被吓坏了,事后我也道歉了。可那丫头心眼太坏,不依不饶地对我们打击报复,还想要了我们的命。”村长媳妇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没了。

从村长家出来,小法看到迟二婶抱着一兜鸡蛋站在自家门口。

“消气了吗?要不我再进去赔个不是--”迟二婶鬓角的白发散落下来,小声地向小法打听村长家的动静。

“没事,没事。”小法把迟二婶的那兜鸡蛋放到村长家门口,拽着迟二婶回了家,“怎么回事?小葱怎么回来了?她的脸--”

迟二婶擦擦眼角,说上次小法带糖糖离开不几分钟,小葱就被人送到了她家门口。来的人不肯多说,只是给了迟二婶好多钱,让她帮忙照看小葱几天。

“还给我留下了这个。”迟二婶打开柜门,从被子里掏出一个手机,小葱妈妈每天会和迟二婶视频,了解小葱的近况,“看她的样子,过得也不顺心,每次都哭。把小葱送我这儿来,大概也是没办法吧。”

“她的孩子,送你这儿算怎么回事?”

“别说了,别说了。”迟二婶让小法声音小一点。

小法走的时候,小葱倚在门框边看她,眼神阴恻恻的。挑衅地露出半边有伤的脸,把嘴巴里的口香糖抹到了红彤彤的对联上。

5

一个周末,小法在派出所值班,听到在院子里玩儿的糖糖欢呼道:“迟奶奶。”

小法没理她,小葱回来之后,小法便不再带糖糖去迟二婶家。糖糖不高兴了很久,总是故意说看到迟二婶来找她玩了。

门口响起声音,小法抬头,迟二婶牵着糖糖的手,笑眯眯看着自己。

将糖糖交给另一名值班民警照顾,小法带着迟二婶去了县里最大的那间商场。看着迟二婶在女装店门口徘徊着不好意思进去,小法挑了一件衬衫,一条裙子,让服务员去打包。

“别别别,我来付钱。”迟二婶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。

小法拦住她,“怎么,小葱过生日,就不许我给她买生日礼物?”

迟二婶没再争执,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袋子,粗糙的手指慢慢摩挲着。时间过得真快,从迟二婶将那个小生命亲手带到这个世界上来,已经过去十四年了。

迟二婶更老了一些,像一块风化的顽石。小葱长大了,从那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,变成了让人读不懂、看不透的非主流少女。

买了衣服,订了生日蛋糕,还去超市买了一大包卫生巾、洗面奶之类的生活用品。

小法知道迟二婶没什么钱,坚决帮她付钱。结果在送迟二婶上了回村里的公交车后,一摸衣服口袋,掏出了几张皱巴巴的钞票。

“这个老太太--”小法无奈地摇摇头,本来想让迟二婶和自己去医院检查检查身体,但迟二婶说小葱一个人在家不放心,要赶紧回去。

回派出所的路上,小法在一家网吧门前,看到小葱和几个男青年围坐一堆抽烟。

“你怎么在这儿?你外婆说你在家啊。”小法走上前,小葱不耐烦地翻了翻白眼,那几个男青年轻佻地吹着口哨。

在小法亮出了自己的警官证之后,他们一哄而散,“赶紧回去吧,你外婆已经回去了,别让她找不到你担心。”

小法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,告诉司机地址。

“靠,这么快,老太婆腿脚可以啊。”小葱扔掉烟头,坐上车。小法想要给司机车钱,被小葱拦住,她拍拍口袋,“我什么都没有,就是有钱。”

小法帮她关上车门,“你外婆什么都没有,她只有你。”

“神经病。”小葱扬长而去。

小葱的妈妈刘雯是临省的人,小葱的大名叫刘念恩。虽然刘雯的资料显示已婚,但小葱是随了母姓。

小法每次提起小葱的情况,迟二婶都是一概沉默。

小葱来到迟二婶家里已经半年多了,状况百出。经常偷迟二婶的钱跑到县里的网吧上网,还和一群无业青年厮混。有两次因为打架斗殴被扭送到了派出所,在派出所的院子里就又和人打了起来,像一头脱缰的小兽龇牙咧嘴。

找到刘雯还是挺顺利的,在刘雯单位楼下的咖啡厅里,小法简单说了说小葱的事情,“孩子还是应该和父母生活在一起,毕竟你们才是她合法的监护人。”

刘雯低头不做声,纤长的手指捧着面前的咖啡杯,无名指上硕大的钻戒让人无法避目。保养得很年轻,弱柳扶风的样子,人见人怜。

“迟二婶年纪大了,身体不好,还吃着低保。你女儿和她一起生活,无论是生活还是学习,都得不到应有的保障。”

“钱的方面,我可以--”

“这不是钱的事。”小法有些气恼,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,自己的生活明明很优越,却要将亲生女儿送到乡下放任不管。

路边停下一辆宝马,刘雯看了窗外一眼,“我没办法,真的,对那孩子--我真的没办法。”

刘雯将小葱留给迟二婶回家后,家里人隐瞒了她未婚生女的消息,对外称她得了大病,需要休养。刘雯的爸爸是一所重点高中的校长,刘雯又漂亮,不少人上门想给刘雯介绍对象,刘雯都一概回绝。

“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混球?告诉你,我活着一天,就决不允许你们在一起。”刘雯爸爸深知女儿心思,明令禁止。

刘雯心里也很矛盾,对抛弃她的前男友又爱又恨,知道那个男人靠不住,可心里就是放不下。一天,刘雯被朋友拉到KTV去唱歌,在上卫生间的时候,竟然又遇到了前男友。

“当时跟做梦一样,我整个人都懵了。”刘雯怔怔地看着小法。

“心里那么恨的一个人突然出现在面前,他居然还若无其事地和我打招呼。‘好久不见,你还好吗?’他笑着问我,我想绷着脸,想骂他、打他,我怎么可能会好,我被他害得那么惨,怎么会好?

“可是我什么都说不出来,只是看着他哭。他把我搂到怀里,像我们以前谈恋爱一样哄我。那天之后,我又稀里糊涂地和他在一起了。他知道我生了一个女儿,就提出要和我结婚,把女儿接回来一起生活。”

“你答应了?”小法明知故问。

刘雯点点头,刘雯爸爸就算再怎么不愿意,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、亲外孙女,他当然也希望她们能够有一个完整的家庭。那个女婿再怎么不入他的眼,但是他毕竟是外孙女的亲生父亲。

所以,在小葱三岁那年,刘雯厚着脸皮,去迟二婶家要孩子。她没想到迟二婶会那么容易把孩子还给她。

“我以为生活又回到了正轨上,我爸爸托人给他找了份工作,清闲,福利好。我在家带孩子,刚开始,日子还凑合。”

刘雯口中的“他”让小法疑惑了一下,随后想到指的是小葱的父亲。看来在刘雯心中,这个男人实在不堪,连他的名字都懒得提。

“有个问题,我一直很好奇,小葱脸上的伤,是怎么回事?”小法到底还是问出了口,她看到刘雯眼底即刻布满了痛苦。

“我们结婚一年多,他又原形毕露了。每天喝酒泡吧,还和一些女人勾勾搭搭。

“我们每天就是吵架、打架,家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。小葱七岁那年的夏天,他喝得大醉,在客厅里摔东西。骂我,骂我爸爸,说我们一家人都看不起他,当他是废物、垃圾。

“我当时就想这么活着有什么意思,死了算了。不过,要死也要拉上他同归于尽。我把门反锁,把钥匙从窗户扔了出去。我把菜油倒到沙发上、柜子上,然后用打火机点了火,真的跟疯了一样,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。”

刘雯将面前的咖啡一饮而尽,虽然在回忆痛苦的过去,但眼底干涸,一滴泪也流不出来了。

“那场火灾,该死的人没有死成,却毁了……”刘雯说火势迅速大了起来,在卧室睡觉的小葱听到动静,害怕地跑出来,被客厅的火海吓得怔在原地。

“他不是人,他说要死就一家人死一起,小葱被他丢到了燃着的沙发旁。我虽然拦腰抱住了小葱,可是她的脸……后来,邻居叫来了消防,才撬开门,灭了火。

“我和他都不配做父母,小葱和我们生活的那几年,没过一天好日子,最后还把脸毁了。我爸爸卖了房子,带着全部的积蓄领着小葱去北京治伤。

“临走前,他和我说:‘你要死还是要活,今后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了。可是这孩子要好好活下去,她不能成为你生活的殉葬品。’”

小法想起小葱的脸,想来刘雯爸爸的求医之路并不顺遂。又过了一年,小葱的父亲喝多了,出了交通事故身亡。刘雯身边无亲无友,她想去北京陪小葱治病,但被她爸爸一口回绝了。

“那几年,我过得像孤魂野鬼一样,如果不是遇到我现在的丈夫,我可能也早就醉死在某个街头了。”刘雯侧头望着窗外。宝马车旁,一个身材略略发福的中年男人,正在朝咖啡厅观望。

一年多前,刘雯爸爸查出患了肝癌。到离世,不过两个月的时间。

临终前,他交代刘雯好好对小葱,“你是在赎罪,赎你自己的罪。”

刘雯爸爸缓缓闭上眼睛,小葱跪在病床前,任凭医生和护士怎么拉拽,就是不肯起来。

虽然和现任丈夫早就交代过自己之前的事情,但突然将一个十几岁的女儿领回家,刘雯的丈夫还是有些适应不了。

尤其是小葱性格变得古古怪怪,每天夜里不睡觉,在刘雯居住的别墅里光着脚游荡。刘雯丈夫有几次应酬得晚了一点,一开门,差点被小葱吓出心脏病。

“送她去寄宿学校吧,我可以给她安排最好的学校、最好的老师。这样对她、对我们都好。我年纪大了,这样下去真的是有些吃不消啊。”刘雯丈夫提议道。

刘雯心里有些犹豫,刚和女儿团聚,关系还没亲密起来就又送走,她舍不得。但丈夫的话也有道理,每次刘雯看到小葱那张脸,就会想起自己不堪的过去。

最终,她答应了丈夫的要求,将小葱送入了郊区一所昂贵的私立学校。

没有消停几天,老师就频频打电话回家告状。说小葱逃学、抽烟、打架,还夜不归宿。他们实在头疼得很,称如果小葱再这样,只能退学了。

“所以,我想来想去,只能把她送到迟妈妈家。毕竟她是在那里长大的,她们之间有感情,迟妈妈一定会对她好的。”刘雯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小法。

“我知道迟妈妈不肯要我的钱,但是除了钱,我想不出有什么可以给她的。这张卡里,我会定期打钱过去,麻烦你替迟妈妈保管,就当是我的心意。”

刘雯先起身告辞了,隔着玻璃,小法看到男人和刘雯说着什么。男人探手抚摸刘雯的肚子,小法才留意到刘雯宽松衣裙下微微隆起的小腹。

兜转了半生,才找到属于自己的良人吗?

小法看着桌上那张银行卡,想到那天在出租车上,小葱调笑无状的样子,“我什么都没有,就是有钱。”

迟二婶那里,真的是小葱应该待的地方吗?小法头有些疼,她实在想不清楚了。

6

和刘雯的见面,小法一个字也没对迟二婶提。

小葱还是不肯上学,每天顶着一头鸡毛掸似的发型在县里、村子里闲逛。被小法教训了几次后,没再见她和街头的小混混在一起了。

总要一步一步来嘛,小法和迟二婶说,等小葱卸下心防,就安排她去读个技校。十几岁的孩子,总要有个学上。

迟二婶点点头,“在理,听你的。”

小法发觉迟二婶痩了许多,建议她去医院看看。迟二婶又是推三阻四,小法对付街头小毛贼办法多的是,可是面对迟二婶,她总是束手无策。

在回派出所的路上,小法看到小葱钻进一个网吧。小法偷偷跟了进去,她看到小葱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,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。

“警察。”小法给网管亮出了警官证,说要查案,让他把小葱用的那台电脑给监控了起来。

通过网管那台电脑,小法看到小葱没打游戏,也没聊天,而是在查看各种医学论坛。小葱使用的ID发帖,“老人吐血,暴瘦是什么原因?”

原来,是在关心迟二婶的身体。小法忽然对小葱有些刮目相看了,这个看起来混不吝的少女,也是懂得关心人的。而且心思也细致,察觉到了迟二婶身体上的变化。

小法正在内心感动时,看到小葱又登录了一个网站,上面全是近些年失踪人口的家属的寻人信息。看到小葱发布的消息,小法恍然大悟,她是在找迟二婶十几年前失踪的女儿。

那天之后,小法对小葱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,看着她那个乱糟糟的鸟窝发型,也觉得顺眼了不少。

“法大姐,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,干吗总用肉麻兮兮的眼神盯着我看。”小葱浑身不自在地抖落肩膀。

“我以前对你了解不够深入--”小法想挽住小葱的胳膊,小葱好像被针扎到一样甩开,跑远。

“神经病,我对你这种老阿姨没兴趣。”

“熊孩子。”小法忍不住笑起来。

一天夜里,小法被手机铃声吵醒,“法同志,出大事了,你快来一趟吧。”(原题:《摇啊摇,摇到外婆桥》,作者:聂小杨。来自:每天读点故事APP <公众号:dudiangushi>,下载看更多精彩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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